從旁觀到沉迷 | 十方John Treffer《故事搜集》講座現場回顧


 這是一段濃縮了11年生活和創作的故事敘說。

John生於荷蘭,在阿姆斯特丹工作學習,畢業後旅居各地,旅行期間常使得自己置身於陌生異樣的氛圍中,他說他長時間同攝像機待在一起,等待著意外的發生,用自己真實的每一步碰撞出的經驗再現為他的作品,過程中他近距離的觀察、敏銳的捕捉、長時間的等待,聚焦於城市區域裡動物們的一顰一笑,他為那些對象既異樣又怡然自得的狀態吸引。

整個下午John分享了三段影片和一個長期項目,匯聚眼前的幾條故事線中漸漸剝離出的是藝術家在作品形式主題與方法論之間的一條隱性過渡線。

藝術家 John Treffer


三段影片分別為《MARKTMEESTER(9分鐘)》《CITYGULLS(15分鐘)》《VARKENSVISIE(12分鐘)》。

其中《MARKTMEESTER》拍攝一種在阿姆斯特丹城市居住區內的灰鷺,時光從凌晨太陽升起前的黎明到白晝到日落晚間,鏡頭視角由遠距離俯視到特寫中景再回歸遠景,重點呈現白天城市喧囂熱鬧,人們工作活動,而灰鷺錯落其間,作者在鏡頭蒙太奇的碰撞中使得動物與人各自自有其行為的節奏韻律,又不得不彼此相互映照共生共處,無法確定是景觀錯置還是本就合理和諧。全片視角始終保持和灰鷺一樣的水平高度,觀眾在視覺流轉間隨著它們起飛落下,這時觀眾不是片中背景裡忙碌工作的人像,也不是灰鷺本身,是保持旁觀可又確實達成了對其中氛圍的交流,是賈科梅蒂說的“藝術使一個人囚禁在自己的存在感中”。


John Treffer 作品《MARKTMEESTER》| 影像截圖


“在觀察鳥類時,我發現他們經常會很快移動,因此錯過了他們正在做的事情以及他們如何溝通。所以我決定先用高速鏡頭拍下,再用慢動作來製作整部影片,以便讓觀眾看到鳥兒的速度。”

--- John Treffer

《CITYGULLS》由放慢2倍的聲音與放慢了8-14倍的圖像構成,拍攝墓地園區內的鳥在一場大雨到來前後的狀態。片子播放期間常聽到觀眾悉悉嗦嗦的笑聲,是慢鏡頭帶來的日常行為異化後的意外收穫,借本雅明所言“慢動作揭示了我們全然未覺的運動”。如若沒有梵高的筆觸觸感化其色彩,我們如何感知他的第三世界,如若沒有塔科夫斯基的沉默建立期待,我們如何感知他的美學氛圍,此片中如若沒有留心動作的細節,我們如何感知到鳥在騰飛前、落地一剎、靜立淋雨、抖動雨水、展翅日浴等時的脖頸肌肉、豐腴羽毛的質感,在《CITYGULLS》中通過慢鏡頭對質感的表達,獲得意外下的真實,牽引觀眾在儀式化的象徵裡尋覓。


John Treffer 作品《CITYGULLS》| 影像截圖


“有一天,當我迷路在鄉間時,我和一個養豬的家庭住在一起,於是我從豬的角度出發製作了一部影片。”

---John Treffer

《VARKENSVISIE》是John在荷蘭拍攝的關於豬的影像作品,裡面除了極少的一兩個中景交代豬的生活周邊環境外,幾乎全部都是特寫構成,聲音使觀眾感覺到豬和自己近距離緊貼在一起,鼾聲呼吸聲咀嚼聲配合畫面中的碩大的豬臉豬身豬鼻子,伴隨著豬的擁擠而抖動,看到豬鼻子嗅過來在鏡頭上留下的黏液,這一系列視聽感受是作者拍攝期間與豬近距離共處的再現。影片結尾豬被拖進用於屠宰的全封閉房間,鏡頭漸漸模糊不已,像是被一刀斷喉後漸漸失去意識的它的視角,恍惚迷離卻慌張焦慮,它被倒置懸掛並一刀剖肚時那副內臟四溢的模糊景象伴隨消逆的聲音,像夏爾丹精緻的靜物畫《鰩魚》。


John Treffer 作品《VARKENSVISIE》| 影像截圖


2007年John無意中來到中國重慶邊陲小鎮的石龍門莊園,曾經的中國地主莊園空間仍在,內部社會組織形式卻已全然不同了,在一片地主莊園內部重置了多家過去的貧民家庭單位,以及末代地主的後輩,一位82歲老人,每三年John會去這片莊園持續跟踪記錄這份異樣經歷。不同的是John由過去的旁觀的創作視角到目前渴望積極主動的與對象達成理解溝通,他開始學習中文,他想和拍攝對象實現認識上的互動。

語言的不同與東西方文明的差異使得這座理解之塔建立的甚為困難,他既無法實現和中國當地人的溝通,又無法把對中國的特殊體驗傳遞給荷蘭人及其他西方人,他想要講述11年來在這片莊園的故事,卻迷失在對這份不可描述的轉譯中,像進入了古希臘的米諾斯迷宮, John被吸引在中國這片莊園綿長的故事裡。

從前期的三段影片到近年來的長期項目,John從由個人經驗出發的對異樣化的趣味、對旁觀捕捉的記錄、對陌生化的再現表達、對拍攝對象拍攝本體的邊界清晰化,發展到對陌生外物語境的介入、建立共識溝通、追求互相理解。觀眾體驗由前期的專注於拍攝對象的狀態,以及由對方狀態觸發的感知,過渡到明確了作者本身的存在、他的感受、他的狀態以及外物環境。我們可以意識到在近期項目中John對不可描述的想要捕捉的存在的瘋狂,正如米開朗基羅人生後期的憤怒,史密斯奔馳在高速公路黑暗中的狂喜,即是貢布里希筆下的“藝術家持續的對自我的超越”。

(文字編輯:崔陶夢)


■ ■  活 動 現 場 ■ ■


(活動現場攝影:楊元帥)

■ ■  講 座 信 息 ■ ■


十方講座 |《故事搜集》

DAC Lecture:< Collecting stories >


藝術家:John Treffer(荷蘭)

主持人/對話嘉賓:曾途

時間:2018.04.21(週六)14:00-15:00

地點:重慶·十方藝術中心·會議室


Artist:John Treffer ( NED )

Dialogue guests:Tu Zeng

Time:2018.04.21(Sat)14:00-15:00

Address:Dimensions Art Center(DAC),Chongq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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