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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粒厂》室内音乐活动现场观众合影拍摄者:任长松


2019年11月16日,艺术家彭智烨的室内音乐会在十方艺术中心B展厅开幕。本次展览隶属于“2019复归·长江国际黄桷坪文化艺术季”的 “城市记忆-城市景观”主题板块,出席开幕的嘉宾有十方艺术中心艺术总监及艺术季城市记忆板块策展人曾途、艺术家彭智烨和青年策展人张雪琴等。在开幕现场,艺术家及策展人进行了简短的致辞,欢迎大家的到来并且希望大家积极地参与到活动里,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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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电厂之造粒厂(图片由十方艺术中心提供)



《造粒厂》


作品提及的“造粒厂”是坐落于九龙坡区黄桷坪的一处废弃工厂,隶属于曾经的重庆发电厂。进入这个工业时代的遗留物,作曲家强烈感受到场域给他的刺激。在这个机器与人共生的空间里,环境对机器是适宜的,但是对人并不友好。这里边的噪音,这里边的温度,这里边的粉尘和气味,还有里面的一些可能的危险,对人都是不友好的。还有这里面机器的体量和它的强度——一颗螺丝,有的就有碗口这么大——和人体完全不在一个量级,远远大于人体的限度。虽然这些机器已经不再运转,但是还能嗅到它对人有一种威慑,像沉睡的巨兽,还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作曲家采集了遗留于厂房的金属筒在地面上拖拽所发出的声响。这一声响仿佛我们不在场的过去,在这里日复一日发生的劳动情景的重现。它近似于乐音,但并无通常意义上的“悦耳”,有非常复杂的频谱和噪音成分,也有某种窒闷的碾压性意味。这与厂房里人所能感受到的对机器适宜但对人体并不友好的环境,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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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电厂之造粒厂(图片由十方艺术中心提供)

作曲家从这一声音采样出发,在变格定弦的低音提琴上发出同一频率的泛音,通过弓法的变化产生音色的频闪和游移,通过力度的起伏晕染原初的拖拽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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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艺术家彭智烨(拍摄者:史芮齐)
 
全曲分为三个部分,各约12分钟,不间断演奏。四个轨道的MIDI独立输出到分置开的四个扬声器,其中两个扬声器位于观众看不到的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空间。这样差别不仅在于声音的空间距离,还有建筑墙体的掩蔽作用,像是生产状态中不同厂房声音空间的相互作用。作曲家希望以他的方式来重建造粒厂的声音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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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现场青年策展人张雪琴拍摄者:史芮齐

 

彭智烨这次的作品《造粒厂》是由低音提琴+声音采样共同完成。这次作品提及的是黄桷坪曾经的一处废弃工厂,隶属于曾经的发电厂。其中声音采样的部分使用了在这座废弃的工厂中收集的一些噪音元素,比如:拖移钢管在地面摩擦的噪音,还有机器的轰鸣声等各种噪音元素,再加上现场低音提琴来共同完成,他用这种室内声音现场的方式给我们描绘出一副上世纪工业遗迹的现场,呈现了某种现代中国社群的焦虑,矛盾,和迷茫的气氛。
彭智烨的作曲技法,受影响最深的是上世纪70年代 法国的频谱音乐流派(musique spectrale),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借助仪器分析,以乐音的基音与泛音为思考出发点的作曲手法。声音本质上的特性与彼此间的联系是他作曲时所考量的重点。也就是频谱乐牌作曲家格里塞(G. Grisey)提出的“声音的诞生、伸展与死亡”的过程。
声音是有自己的生命的。

 

- 执行策展人:张雪琴

 


现场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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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厅艺术家彭智烨现场演奏拍摄者: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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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根琴弦,四个独立发声器拍摄者:史芮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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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音乐现场听众拍摄者:史芮齐
 
演奏之后,艺术家彭智烨与听众进行了交流。
 
彭智烨:
当时我去造粒厂,我感到曾经在这里的工人因为生产的纪律,生活的节律囚禁在这个空间,这个空间对机器适宜,但对人体并不友好,这里的气味,粉尘,噪音,温度,夏天很热还要穿上工作服,没有空调。这里机器的强度远远超出人体强度,一个螺丝都有碗口那么大,所以我隐隐感到这个空间对人体有一种威慑,威胁,这是个矛盾的空间,它特别刺激我的感受。当时我找到厂房的钢管,并将其拖动,我把拖动钢管发出的声音录了下来,我发现这个声音是有音高的,但不悦耳,它介于乐音噪音之间,乐器和这种声音发生关系。我发现低音提琴高音区的泛音和这个拖动的声音在同一音高,是以这个为起点展开我整个的作品。我把这个低音提琴的四根弦当成四个独立发声器,所以有四个扬声器,是声音的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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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季城市记忆板块策展人曾途拍摄者:史芮齐

曾途:

我有一些疑惑,我是从听众的角度与音乐发生关系,所以我会考虑音乐家带给我的进入节点,共有到四种进入音乐的方式。彭智烨的整个创作过程,我们是了解的,从经验的角度来说,我们的经验是,音乐的符号是精准的,它是像文字一样可以被编程的,当编程达到一个程度,我们就可以感受到一种叙事性和旋律的产生,但是智烨的创作是从无规律的,开放式的声音开始的,当他给我们展示一个声音的频谱图时,我们发现一个简单的声音中是众声喧哗的,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在发出自己的声音,当它们合并在一起,又变成了一种白噪音的状态,这个音乐的背景处理就来源于此,而今天智烨展现的是音乐的对话层面。今天我想了解这个音乐对话角色是如何进入的,因为日常音乐是带动人类的情绪,或者模仿人类,复合上乐器音色,从而营造出一个声音的空间。但是今天的音乐是让大家没有情绪进入点的。像众声喧哗和自己的选择对话,不断有新的结构,世界本身比传统音乐结构更复杂,宏观之中包含了无尽的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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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邵丽桦现场对话拍摄者:史芮齐

邵丽桦:

智烨的音乐会是与众不同的,对智烨音乐的理解多少会基于乐理训练,声音知识,音乐史知识之上。声音就像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同一个空间当中,有不同的物质在发生,我感受到了声音的丰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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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王琼现场对话拍摄者:史芮齐


王琼:

智烨的音乐带起我儿时在工厂的记忆,厂里的机床声音,车间很大,音乐很广,童年的记忆一幅一幅的画面,智烨复制又还原了曾经的场景,小时候有这过的经历在今时今日的重现,这种声音的复原唤醒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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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曾令香现场对话拍摄者:史芮齐


曾令香: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表演,我本来很疲倦,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就不疲倦了,因为这个声音唤起了我二十年之前的回忆,我曾经在工厂环境中呆过两年,能感受到智烨分析泛音后所表达噪音在空间的压缩感。在工厂呆过十几二十年离开后,当我再听到这个单调的声音,就会有对当时工厂那种冷漠机械感的回顾,现在发现,当时我与我的师傅在一起的时候,我听这个声音是觉得是如今天一样的无法分辨的音,而我的师傅却特别喜欢听到巨大而稳定的机器声,因为那会给他一种雄壮的力量,会让他放心,稍微有一点刺耳,那就是机器有小问题,这种重复的声音里,其实包含饱满的情绪,又比如以前我发现年轻女工喜欢欢畅的进入工厂,因为他们享受听到这些不同的声音,甚至于有很多人喜欢听到这种声音。这些声音都有性格,也有表情,我在想象如果智烨的音乐用于表现人世间的喜怒哀乐,生活,爱情等等话题,又会是怎样有趣的新结构。


文:张雪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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